小鳥茵

當各式各樣的病痛來襲時，人的反應大概可以粗分成看醫生跟不看醫生兩種。比如說輕微的感冒，或許可以靠補充營養多休息來達到自體修復的效果；有些則不，你會因為害怕醫生而想消極面對，試著忍個兩天等一切過去，這招有時是奏效的，但相信我，暫時休兵的背後絕對包藏著更致命的危機，等到下次再發作時，差不多也是萬劫不復的時候了。

這種椎心刺骨的痛是甚麼呢？嗯，牙痛。

在我的認知裡，牙痛絕不是一個可以靠自體修復痊癒的病痛，只要痛過一次，如果沒去看醫生，那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而已。你想要它自己好？告訴你，門都沒有！（←激動個屁）！就算表面上不痛了，那也只是假象，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你喜孜孜的以為它不痛就是好了，但牙痛是不對付不行的大魔王，絕不能姑息養奸，一次就要讓它斬草除根呵里離！呀噠（踹破瓦片）！

從前從前，我是個非常怕牙醫的人，但我要感謝老天跟貓玲玲的介紹，讓我遇到一位很棒的牙醫，儘管她很愛耍狠，特別喜歡在別人嘴巴張開不能說話時聊天，但她技術很好，所以我從來沒有哭著離開牙醫診所過，而且養成一個很勇敢的習慣，只要牙齒稍有不對勁，我就不惜馬上請假，咻的一聲出現在她面前。

過年前有次牙齦腫起來，吃東西都會痛，我推測是蛀牙引起的，立馬預約之後殺去診所。醫生看了看之後說糟糕，牙齒爛掉了，嚇得我屁滾尿流失了魂，萬萬沒想到如此嚴重，於是我帶著絕望跟驚恐的眼神看著她像看著鬼一樣，眼角的淚正要滑落時，醫生說：「開玩笑的啦～」。彼當時我其實很慶幸看診中不能講話，不然我肯定會飆出一句「你媽咧」的啊。

結果那次只是因為熬夜作息不正常引起的輕微發炎而已，牙齒沒問題。正打算跳下診療床時，醫生馬上按住我雙肩說了聲「且慢～那麼久沒見面了，不如洗個牙吧～」。所以我就被洗牙了。雖然一切來的太突然，但只要不是拔牙，不管她想洗甚麼，就算是洗澡都沒問題唷（揉身體）。


好景不常，我今天午餐時又覺得牙齒怪怪的，所以飯後當機立斷的打去預約下午的診。新朋友黃肯尼剛好在MSN上問我去哪裡看的減肥中醫，我說我現在沒空回答因為要準備去看牙醫，他譏笑我怎麼一直在看醫生，當時拎北怎麼說的出口是要去看蛀牙？！於是逞強的說我只是去例行檢查，老子健康的很！結果半小時後馬上因為蛀牙而像塊肥肉被放在砧板上的躺在診療床上。

醫生看到我，照例進行了一番看似冷嘲熱諷實則在關心我的寒暄（不這樣想的話實在很難面對她）。躺上受刑台之後，醫生判斷之前說還不用拔的那顆蛀牙大限已到，該收拾它了，雖然我心理上已經做好準備，膀胱也已淨空，但瞳孔可能還是忍不住絕望的放大了一咪咪，就像將死之人或是靈異第六感裡面那個說出「I can see dead people」的孩子。醫生看我一臉恐慌，不解的問我為何那麼害怕？我說看牙醫當然怕啊，難道有人是歡欣鼓舞敲鑼打鼓來找妳的嗎？她說有啊，很多小朋友都是開開心心來的啊，我只能在心底反駁說那是他們年紀還小不懂人世險惡吧。  

拔牙前，醫生先用棉花棒沾麻藥塗到我的牙齦上，甜甜的，此時我還有心情閒聊問說是草莓口味的嗎？她說不是，是葡萄的。緊接著是要注射麻藥，醫生將又長又細的針筒高舉到燈光正下方，雀躍的跟我說電影裡都會拍醫生推針筒的畫面，問我想不想看？

 ←像這樣

我無力的說你想怎麼樣都可以，然後就嘴巴開開的以一種充氣娃娃的心情任憑醫生處置。雖然針頭看起來很可怕，但打下去時其實沒甚麼感覺。醫生問我有沒有覺得苦苦的，我搖搖手表示沒有。

醫：「這種麻藥本身有點苦，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鳥：「......」（不是我不回答，畢竟當時有根針在我嘴裡啊！）
醫：「你知道是哪句話嗎？」
鳥：「......」（雖然不能講話，但我比了OK又微微點頭來表達我知道，但醫生還是繼續說）
醫：「是十個字喔～」
鳥：「......」 （老子知道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啦!!!!!!!!!!）
醫：「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知道了吧～」
鳥：「......」（眼神死）

所以我一打完麻藥之後，我馬上問醫生說：「牙醫是不是一個很寂寞的行業啊？都只能趁病人之危跟他們聊天，卻又得不到回答？」醫生輕快的說了：「不會啊～我們現在不就在聊天了嗎？」緊接著又意猶未盡的說想再補一針給我，問我可以嗎？難道我能拒絕嗎？老子當然只能答應啊幹。然後醫生好像失憶症一樣，再度問了我想不想看她做這個動作↓

 （資料圖片）

於是我別過頭默默流著淚由她去了。

今天的護士大概是新手，除了一開始不斷踩到牙醫的腳，讓我在心底頻頻為她喝采以外，醫生也不斷提醒她不要擋住光源、管子要放哪裡之類的，悲天憫人的我也忍不住默默在心底為她加油了一下。

醫生說我的蛀牙很脆弱可能會斷掉，不是很好拔，就在她一番努力後，助理火速的用導管吸了下我的口水，結果醫生說：「我好不容易拔出來一點點，結果妳又用管子把它戳回去了......」。我的火眼金睛立馬從醫生的眉心移往護士的雙瞳，如果我是美杜莎的話，護士大概已經被我頭上的蛇咬了吧。



幸好沒怎麼折騰，牙齒就順利拔掉了，醫生還問我要不要帶回家，說是可以做成美麗的項鍊。我心想食人族才有這種習慣吧......於是無情的拒絕了她的慷慨。除了咬著紗布有點不舒服，講話非常大舌頭，左半邊被麻醉導致嘴巴開開口水就會流下來，而且還要醫生提醒我才知道流口水以外，並沒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所以離開診所後，我就去逛了書店。

我想請櫃台幫查一本書有沒有庫存，不過因為我嘴麻加上咬著紗布講話有點不清楚，我甚至躲到牆角去練習說了兩次：「請問有沒有非典型法國？」練習的結果顯示世界上除了我大概不會有人聽懂，所以我靈機一動決定寫在手機上給店員看！

 

店員很憨直的把它大聲念了出來：「你好～我要找書......」，雖然不是找像卡到茵那種難以啟齒的書名，但我還是慌了一下，於是脫口而出要找「灰典型化國」，幸好店員似乎沒聽清楚，所以沒有笑出來，也或許是她桌子底下正用左腳狂踩右腳也不一定，我不想知道。

不過比這更悲傷的是，我嘴裡明明咬著一大團紗布，但可能臉上的肉本來就多，所以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異狀，就像如果有蚊子飛進菲哥的頭也很難被發現一樣，我本身的圓臉消融了含著紗布的隆起。我將這件不知是喜是悲的事寫上FB之後，我一向仰慕，但每次都抓準時機只在我承認自己是個胖胖才會來按讚的作家果子離問說：「會不會有人以為你平常就咬著一大塊紗布？」

於是我自暴自棄的回他：「是兩大塊，左右各一塊，這樣你開心了吧你開心了吧!!!!!!!!!!!!!!!!!!!!!」


醫生一直說拔一顆牙齒可以瘦兩公斤，因為我會痛到吃不下東西（註1.），我本來心想她講話還真誇張呢，但等麻藥退了之後，我就知道她講話很實在了，因為我後來根本連開口都會痛了，怎麼可能吃得下東西呢？尤其一個小時後拿掉紗布的那瞬間，我突然懂得電影裡那些本來腿上插著刀，刀被拔掉之後卻痛到快往生的人的心情了，我當時覺得紗布已經是我口腔的一部分了，拿掉時真的超痛的啊!!!!!!!!

我連喝個水，都會從嘴角流出一線小溪了，根本不敢想進食，但醫生又說吃止痛藥又不能空腹，也真是為難人呢，不過為了活下去，我決定還是先吃止痛藥再說，也幸好吃藥之後很快就不痛了。但拔牙後要注意飲食，不能吃熱的冰的硬的，本來打算吃果凍跟布丁，但又覺得很空虛，非常想吃粥又怕燙，不過半個小時之後才想到，其實，把粥放涼不就可以吃了嗎我是白癡啊？看來看來細菌侵蝕的不只是牙齒還入侵了我的腦細胞呢。

總之，我還剩下一顆智齒，拔完之後就功德圓滿只剩定期回診了。也在此提醒諸君，如果牙疼請千萬要去看牙醫，逃避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啊，就算平常沒事，每半年也要記得定期檢查確認牙齒安康，畢竟這是要用一輩子的東西哪，雖然也可以做假牙，但何必花那個錢呢？（我是因為沒錢啦）所以，記得定期去看牙醫哈，順便體會一下，每次走出牙科時那種「活著真好」的心情吧。

最後，就祝大家都有一口健康的好牙囉～

註1.：
醫生堅持拔牙會瘦，我隨口回說那多拔幾顆好了，她竟然一臉嚴肅的說：「這樣妳可能會瘦到連妳媽都認不出來喔沒關係嗎？」雖然我被她的認真打動到真的有想多拔幾顆，甚至癡心妄想起我爸媽開心到辦流水席的畫面，但她後來又說是開玩笑的，我才清醒過來。你個舅媽咧  

（全文終）